4间卧室乡间房屋, 112 m²

切奇纳河谷蒙特卡蒂尼, 比萨 (省)

我以我吃的面包起誓：我并不想这么做。可当主人说“就这么办”时，你只能低下头，推着车，不问为什么。
那天夜里，月圆如盘，救世主的雕像仿佛是世上最沉重的东西。我们把它从邻村的小圣堂里搬了出来，因为主人说，它会给庄稼带来好运。
我和另一个长工南尼一起，把雕像搬上了车。
我们在黎明时分到了那座房子。主人在一楼的一间仓房里腾出地方，挪开一袋袋粮食，命令我们把雕像安放在那里。那两间仓房又大又深，墙厚得像人的手臂，地面被一代又一代人的脚步磨得发亮。主人常说，这些房间总有一天会变成他孩子们的住处，可那时候，它们只用来存放辛劳所得的收成。
主人的一家住在二楼。我睡在紧挨着仓房的一间小屋里，夜里总能听见木头吱呀作响。也许，是雕像在动。谁知道呢。
三天过去了。
第一天，主人下楼去看雕像，发现它转向了窗户。我们原本是把它背对着墙放好的，可现在，它却望向外面，望向山谷。
第二天，我们发现它倒在地上。它并不像是摔倒了，更像是自己坐了下来，双腿弯曲，头低低垂着。
第三天，雕像不见了。
主人怒吼、咒骂，指责我们把它卖了。他搜遍了整座房子：一楼的两间仓房、凿在岩石里的地窖——那里存着酒和油——还有停放大车和骡子的车库。什么都没有找到。
这时，年纪最大的那个长工，那个有智慧的人，说道：“主人，它回到它原来的地方去了。救世主的雕像不是用来偷的，而是用来迎接的。”
从那以后，我这一生再也没有碰过任何雕像。
可那座农舍，那几面曾经容纳了三天奇迹的墙，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。二楼里，厨房是整座房子的心脏，炉火总是燃着，空气里飘着发酵面包的香气。厅是节庆时用的房间，主人在那里招待邻居，人们常常一直讲故事到深夜。那里有四间卧室，宽敞而通风，窗户朝向蒙特卡蒂尼的丘陵；还有一间书房，摆着一张厚重的胡桃木书桌，主人在那儿记账、写信。还有一间浴室——在当年这可是奢侈之物——以及一间储藏室，用来存放过冬的物资。从二楼的窗户望出去，可以看见金属丘陵、村庄的轮廓；天气晴朗的时候，还能看见一抹银色的反光，那便是切奇纳的海。这是一座为远望、为呼吸、为生活而建的房子。四周的附属建筑诉说着每日的辛劳：马厩里有石制的食槽，骡子们在劳作之后就在那里休息；低矮而狭长的农舍，曾经存放着工具和打好的谷物；还有那座棚子，屋顶铺着磨旧的瓦片，我们曾把散发着夏天与汗水气息的干草捆堆放在那里。
如今我知道，一楼那两间仓房可以改造成两套独立的公寓，成为热爱宁静之人的避风港。地窖和车库可以变成工作间，或者用来陈酿葡萄酒的酒窖。而二楼依然在那里，带着它的四间卧室、书房、厨房和餐厅，等待着一个家庭，用笑声和人声填满这些房间。屋外那片农田，正是我和南尼一起锄过、种过、收过的土地，是和我们一同流汗、一同落泪的土地。
我不知道关于那座雕像的故事是不是真的。
但我知道，如果你们买下这座房子，你们买下的，就是那个夜晚的一部分，也是此前和此后所有夜晚的一部分。你们买下的是仓房里谷物的气味、地窖里的清凉、以及二楼洒向群山的光。要是某天夜里，你们听见房梁的木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也别担心。那只是房子在向懂得倾听的人，讲述它自己的故事。